[银魂同人]露露维亚在南京

(F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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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妙九妙,向柳生篇致敬!

万事屋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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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露维亚在南京

——哪个混蛋说我不再爱你了?

夕阳未落,风声柔软的初秋,红叶落在他们膝上。拿在手里,大小刚好盖住掌纹。
“江户也是有枫叶的么?”阿九疑惑地说,“听父亲大人说是只有京都的最好啊。”
“江户不是大江户吗?大江户就是应有尽有的人间地狱嘛。”阿妙微笑着说。
“为什么应有尽有会是人间地狱呢?”阿九问。
“这个,等你修行回来就明白了。”阿妙用她富于节奏感的明快语气说。
她会用这样的语气说你好、再见、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哎呀你这混蛋、去死吧、下次就杀了你哟。
因此大家害怕她,虽然她很美。

这样形容一个小女孩是不是过分了?
柳生九兵卫常在梦醒后问自己,那时多半是在树上崖间,洞中海边。没有别人可以商量,只有大片的云堆积着缓慢移动,最后全部消失。
他一路修行,修炼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说是一个答案,那也太傻了,对不对?

阿九和阿妙相识在一个寂寥的初春,那时阿九还有两只眼睛,阿妙的父亲也还在。他们处于童年向少年过渡的危险期,对此全无察觉,尽情消耗着随时可能告罄的欢乐时光。
——等等,谁说是欢乐时光?
阿妙的童年无非是受父亲宠爱,先为弟弟打群架再单独收拾他,以及锻炼无可救药的厨艺。阿九的童年则是练剑,练剑,练剑,偶尔COS伊达正宗(童年),练剑。四天王那时候也不像今天这么怪癖,至少东城步不会在意蛋黄而北大路只放半瓶番茄酱就够了。相信我,他们的习性完全是和少主一起成长的。因为某种无可挽回的绝望,他们只好把目光转移到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上。
好了说回正题,阿九第一次去那个神社是因为迷路,真的是迷路。在柳生宅院长了那么多年按说闭着眼也能分辨东南西北,但是大江户它的街道就不是按着方向来的。而且还是歌舞伎町。
……而且还是藏龙卧虎深不可测的歌舞伎町。
于是阿九拿了父亲大人(又称爸爸)给的零花钱以后从将军难得去一次的脂粉地走出来,漫无目的地逛。虽然他眉目清秀但总归是个小孩,怪姐姐怪阿姨看到他只是拿袖子掩嘴笑说这孩子,长大了准是个好客人。阿九本能地朝着气氛轻松的地方去,然后就到了神社前。
寂寥的初春,树木还没有摆脱冬日的死气,台阶上残留着未褪去的雪水印迹。穿得胖鼓鼓的小孩们在踢球,他们呼喝的话很快很复杂,阿九听不懂。事实上他以前连踢球都没玩过,事实上除了剑他懂得不多。
小孩们见阿九呆呆站在一旁,也不招呼他。本来嘛,在大江户的街道上犹疑不定的自然都是外乡人,管他们做什么呢!他们踢得更起劲,他就更孤单。
如果不是某一个小孩把球踢到了台阶上,如果那个球不是刚好落到阿妙裙摆旁,如果那里不是刚好有一滩水,日后这纠结的种种都不会发生。一连串小概率事件使得一直沉默的阿妙开口了。
“哎呀,连球也不会踢的XX君,你还是回家卖肉好呢。”
XX君不知为何就怒了,然后又不知为何不敢表现出来。阿妙单手举起那个球扔回去,刚好打到XX君的头。
阿九笑了。
XX君彻底怒了。
阿妙也笑了。
她对着阿九笑了。
……可以想见的,这件事最后演变成以XX君为首的不敢对阿妙发泄怒火的小孩们围攻新来的阿九然后完败在阿妙手下。阿九哭了而阿妙还在笑。
“对……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阿九用袖子擦着眼泪。
“啊呀,没关系的,”阿妙端庄地坐在原地,“不过身为男儿怎么能用袖子擦泪呢,要这样。”
阿九看着她用小臂(不是手背!)大力抹过脸颊,擦掉来历可疑的一滴水珠。
她的脸肿了啊,为什么可以不哭出来?
这样一想,阿九又哭了。

总之这是洒下了热泪与热血的初会,这是武士的一见钟情。阿九,不,柳生九兵卫始终记得他们分别的时候阿妙挥手的姿势,以及落在她脸颊伤处的一缕夕阳。
如果每次相会的记忆都在暮色降临时,是不是该叫黄昏恋?
可是我们都还是小孩啊,那时。柳生九兵卫默默总结自己的冥想。

连名字都没留的初会算什么初会呀,虽然后来他说我是柳生家的后人时阿妙微微一挑眉,但也只是笑着说那么我是志村家的长女哟。
亏他还回去查名门族谱到半夜,以为志村家是哪一系大名的后代。
还好阿九不像他爸那么古板,他还是会在外出时间来到这个神社,和阿妙一起看夕阳。阿妙从没邀请过他坐在自己身旁,但他知道那个地方别人都不敢坐。
默许,就是沉默等于允许,阿九那时候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春夏秋冬,樱莲菊梅,人世无非如此。柳生家后庭有前述四种植物并且生长良好,然而阿九也说不清为什么他宁愿翻墙钻洞地跑到这个只有几棵瘦弱枫树的地方。啊啊,是因为阿妙吧,他一边这样想一边坐下来,身高差还是那么大。
“坐直不就好了嘛。”阿妙曾经说。
“可是那样我还是矮……”
“难道我弯下腰,你就会高?”阿妙总是眼望前方,“不行的哟,男儿不可以逃避哟,阿九。”
他们坐在一起话都不多,偶尔一个说,另一个就接着。到没什么好接了就一起看那些奔跑的小孩,阿九有时错觉自己和阿妙是他们的父母。他只见过为人父母的人这样看着孩子。
忘记了自己的年纪那样小,只因为身旁坐着的是你,所以一生一世也无所谓怎样流失。
别误会,当年的阿九不曾这样想过,这样想的只是闲极无聊的柳生九兵卫。并且刚想完,他的脸就烧了。

“你有没有听过‘露露维亚在南京’?”有一次阿九问阿妙。
“没有啊,你应该问我弟弟呢,他对POP比较感兴趣。”
“他们说这最近很流行。”
"他们是谁呢?"
“是走过来这条路上的大姐们。”
“我告诉你哦,阿九,女人的话不可以随便相信。”
“阿妙不也是女人吗?”
“是啊。”阿妙微笑着说。
他们陷入微妙的沉默,阿九试着回想那首在歌舞伎町每个音箱炸响的歌,只能想起半截歌词。
——哪个混蛋说我不再爱你了?

哪个混蛋说的?
他没敢问。

学成归来的柳生九兵卫,他是被期许为家主接班人的男人。四天王在家门口热情地接待少爷,只迎来一个冷眼外加一声叹息。
“你们倒真是一点没变啊。”
是吗?现今东城步枕头底下有一叠超市优惠券,南户粹的手机是200万像素可旋转机盖的新品,西野掴三餐都加牛奶蛋糕,北大路齐已经不再吃没有番茄酱的任何东西,他们甚至怀疑他会因为没有番茄酱而拒绝喝水。
少爷回来了,一切都该有新的开始,不是吗?

九兵卫修行归来的第一站就是歌舞伎町。
他连家也不回,单身跑来这花柳地,只为一个被称为青梅竹马的女人。多么浪漫,多么凄美,何况他们之间并不存在约定。他站在那棵没怎么变粗的枫树下,试着抽出剑来挥舞一下,吓跑几个过家家的小孩。九兵卫第一次发现这个地方窄小逼仄,甚至不够挥剑一周。
然而那时却是相信着的,相信这是自己将要保护的整个世界。
阿妙的生意不错,比九兵卫设想的好一点。他走进去看见一群男人磕头并不奇怪,这种场面从小见多了。奇怪的是居然还有一个叼着烟的青光眼坐在阿妙旁边,样子很是无奈。果然阿妙不久就大打出手,果然这群男人集体溃败。但是九兵卫注意到阿妙没有打青光眼的意思,所以他代为出手。
不错,一开始他的目标就不是那些杂鱼,他盯准的就是他。
后来他们打过一场更为长久的架,这个男人没有和他交手到底。九兵卫不喜欢他身上那种坚韧到无赖的乡下武士气质,但也说不上讨厌。
毕竟是阿妙没有打过的人,该这么想吗?

在回家的路上阿妙问他:“修行结束了?”
九兵卫说嗯。

在打完架以后他问阿妙:“那些人是你的什么人?”
阿妙说是弟弟、邻居、跟踪狂、超S和流氓警察。
于是阿九想起了那个问题。
“应有尽有的人间地狱啊。”他说,“我明白了。”
“哦?”
我们都想要一些东西,但是我们永远无法得到。
既然这样一开始就不要让我们看到,那不是更好吗?

不久以后,柳生家的少爷穿起女装戴起菊花眼罩,出手依然狠辣无情。她偶尔会去歌舞伎町找旧友,她们会翘班去某个小神社坐一坐,吹吹风,看看云。这样。
“阿九还记得那首歌吗?”阿妙问,“露露维亚在南京。”
“啊……”阿九努力回想,依然只能记起那半句歌词。
——哪个混蛋说我不再爱你了?
“女人的话不可以随便相信哟。”阿妙微笑着说,“其实这倒是像小新喜欢的那个女孩子会唱的歌。”
是的,这首寺门通来月发行的新曲DEMO此刻正在河上万斋的耳机中循环播放,他戴着墨镜背着三味线站在花和服飘飘的男人身边。他们的船航向大气上界,而在轨道的背阴面某个墨镜卷毛头正在被助理殴打。在那些船的下面几千几百米的地方,有自然卷、青光眼、跟踪狂、一对很会打架的小鬼和一个眼镜仔。他们在发生下一话剧情,而阿九只是在回想一首歌。

一首她想要唱给阿妙听,但是始终无法唱出的歌。
在大江户这应有尽有的人间地狱奏响的妙音,这样的歌。

END